三日晃晃悠悠而过,南河府也正式进入了五月。
距离立夏还有三四日,清晨的天气依旧凉爽,只有正午过后才会热那么一两个时辰。
这些日子要说变化最大的,那肯定是陆殊。
不知是不是受了好友即将进入府学的刺激,本来已经很用功的他,更加用功了。
常常一整日泡在藏书楼,若不是汤府下人特殊关照,他怕是连晚食都得错过。
陆清河没有去劝好友,他知道陆殊性子看似柔和其实内在是很倔的,况且这样没什么不好。
事实证明能沉下心用功,其实也是一种天赋。
相较于陆殊,抄书三人便松散了不少,但也怪不得他们。
自从陆清河破案的话本子大卖后,三人毅然决然加入了写话本的大军。
当然,目前最火爆的本子已经不再是陆案首破案,而是庆阳湖绝舞。
其中有一个版本,更是直接将这件事写成红袖与杜生假死脱身的阴谋,还说有什么有高人替他们谋划了一切,结局是两人退隐江湖,在某处开了一间茶馆,从此远离江湖纷扰。
听到这个版本后,吓的陆清河这位高人冷汗直冒,直接导致他疑神疑鬼了多日。
但好在这个版本不火,很快也就沉寂了下去。
对比以上四人,陆清河这些日子也没闲着。
除了抄书读书外,还要为与贾五的第二谈判做好准备,以及随时可能到来的入学测试。
而今日,便是约定第二次谈判的时间。
当陆清河乘坐着来福驾驶的马车再次来到南河会楼时,便看到沈浪与贾五如同上次那般坐在大堂。
头顶的“财通天下”的匾额依旧还是那么的霸气。
与上次不同是,这次将龙涎香换成了檀香。
沈浪照例起身迎接,而贾五也难得站起身,抱了一下拳。
三人落座,来福上了茶,在沈浪身后站定。
贾五端着茶盏,皮笑肉不笑开了口:“几日不见,陆案首风采依旧啊!”
陆清河拱手一礼:“贾元老客气了,您的气色也更胜往昔!”
听到这句话,贾五眼角抽了抽,心中暗骂。
这小崽子诚心挖苦我是吗?
尽管心中不悦,但贾五脸上神色未变,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,缓缓开口:“上次回去后,左思右想总觉得沈小子说的没错,陆案首毕竟救了他,也算对南河商会有恩,我这个做个叔叔的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,这才有了今日之约。”
说到这里,贾五顿了顿,看向两人。
沈浪微微点头,表现出认同。
陆清河抿着茶,没有表态。
“明人不说暗话,恩情是恩情,买卖是买卖。陆家的香皂想要进入南河商会,单凭恩情怕是不够,将来也难以在三十六行站稳脚跟。所以,还希望陆家能拿出点诚意来。”
陆清河轻笑一声,放下茶盏:“不知贾元老想要陆家拿出什么样的诚意?”
贾五开门见山道:“陆家高档香皂的配方!”
此话一出,屋内陷入沉寂。
沈浪眼中划过一抹不耐:“贾叔,你要这诚意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吧?”
他虽然不懂香皂,但却听陆清河说过一些,拿到高档香皂的配方那便等于拿到了低档香皂的配方。
“贤侄莫急!区别还是有的,贾家会分出售卖香皂一成利赠于陆家,即便你们什么都不做,每年这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。”
“贾元老还真是大方啊,用这一成利便想拿走我们家的摇钱树?看来这次也没什么可谈了。”
说着话,陆清河作势便要起身。
贾五神色微动,沈浪则等陆清河走出几步后,才追了上去。
“陆兄,在商言商,在这里没什么是不能谈的,何必急于离开呢?”沈浪说到这里看向贾五:“贾叔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贾五点头,忙补充道:“贤侄说的没错,陆案首是读书人想必对商人不太了解,若是哪里不满意咱们可以心平气和的商量。”
得到这样的答复,陆清河这才跟着沈浪重新回到座位。
来福赶紧又给三人换了茶。
“贾元老,在下最近忙于求学之事时间实在紧的很。兜兜转转的话便不说了。我三叔明确讲过高档香皂的配方绝不可能,不过这低档香皂的配方却是可以谈。”
说着话,陆清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放在桌案:“这便是低档香皂的配方,若贾元老有兴趣,咱们便开诚布公的谈谈。”
望着近在咫尺的配方,贾五眸中的贪婪一闪而逝。
从最开始他就没打算要什么高档香皂的配方,如今见陆清河上套,不由心中暗喜。
只要拿到低档香皂的配方,他有信心依靠价格将陆家直接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噢?”贾五装作浑不在意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你家三叔想怎么谈?”
陆清河抬眸,目光如炬:“三叔的意思很简单,陆家的香皂买卖进入南河商会,且要独立经营不归入贾家名下。”
说完,大堂一时沉默。
贾五盯着那张薄薄的纸,似乎在权衡得失。
沈浪端起茶盏,放到嘴边却是没喝,目光在两人脸上游移。
大约过了十几息,贾五坦然一笑:“好!这些条件贾家答应了。”
说着话,他便要伸手去抓配方,只是在抓到前一刻被另一只手收了回去:“贾元老莫急,这配方还要等我三叔和您签了契,才能给您看。”
“哈哈哈,陆案首够严谨!不愧是读书人,不愧是咱们南河的府案首。”贾五竖起大拇指,嘴角咧到了耳后根:“我也不是那小气之人,你们的家的香皂要在南河府售卖,想必需要铺面,正好贾家在城西有三间铺子,便送给陆案首,权当结个善缘。”
陆清河拧眉看向沈浪,后者连忙拱手:“那小侄代替陆兄谢过贾叔了。”
陆清河也赶紧抱拳致谢。
“行了,我还有要事处理,等陆掌柜什么时候进了府城,第一时间通知我!”贾五大手一挥,起身离开。
两人送至门口,待其坐着马车离去,陆清河才好奇看向沈浪。
“平白送三间铺子?可是其中有何蹊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