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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太清圣人那看似随意,实则蕴含深意的询问,道玄并未有丝毫隐瞒或犹豫。

他平静地迎着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,坦然道:

“好让太清道友知道,那纯阳本源自爆后本欲散逸天地。

然贫道大阵恰好与其有所感应,竟将其凝聚了过来,倒是让贫道侥幸,占了些许便宜,提升了大阵本源。”

道玄已经听出,这太清多半是为了东王公而来。

不过纯阳本源已经填入了大阵之中已是事实,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。

太清老子闻言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微光。

他捋了捋长须,只是微微颔首:“原来如此。

难怪老道方才能感应到此阵之中,纯阳气息虽非主导,却也颇为浓烈精纯。

道友福缘深厚,气运不凡,能得此机缘,亦是天数。”

他的话语清静无为,竟是丝毫没有追究道玄“截胡”太一战利品的意思,反而认可了道玄的“好运”,这份气度和境界,让一旁的西王母再次暗自心惊。

通天当即笑着说:“师兄,我就说过,道玄福缘深厚啊,呵呵呵……”

道玄感受到太清并未有责怪之意,心中微定。

“太清道友此番与通天教主联袂而来,莫非……是为了那已陨落的东王公而来?”

太清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笑容,这阵灵果然心思通透,智慧不凡。他并未否认,坦然道:“呵呵,道玄道友果然慧眼。

不错,老道与那东王公,昔日紫霄宫中曾有一面之缘,算是一段浅薄因果。老道曾于他尚得意之时,随口点化一句,言其若骄狂不改,固执己见,恐有陨落之危,并许诺若真有那一日,且缘法未尽,可来渡他一道残灵,予其一线转世生机。”

原来如此!

道玄心中了然。

太清圣人此来,并非为了追究或干涉,而是为了了结昔日因果,践行自己的承诺。

“既是如此……”道玄不再犹豫,心念一动,运转刚刚完美融入体内的纯阳本源之力,结合大阵玄妙的造化之力,对着虚空轻轻一点。

嗡!

一点微弱至极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金色光点,从虚无中被缓缓牵引出来。

这正是东王公自爆本源、元神被混沌钟磨灭后,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真灵印记!若无外力干预,只需片刻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
这缕残灵显得极其虚弱、黯淡,却依旧能勉强辨认出是东王公生前的模样。

他茫然地看着周围,当目光触及太清圣人那无为自然的身影时,虚幻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情,有羞愧,有悔恨,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充满了无尽落寞的叹息,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:

“唉……太清师兄……终究……还是被师兄……说中了……吾……落得如此下场……咎由自取……”

太清看着他,神色平静无波,只是淡淡道:“道友,你执念太深,方有此劫。不过,你今日能遇道玄道友,尚存一线生机,也算不幸中的万幸。”

他转头看向道玄,微笑道:“说起来,东王公,你最该感谢的,其实是道玄道友。

若非他先出手镇压了你,让你知晓厉害,又在你自爆后,无意中以大阵之力护住了你这缕即将溃散的残灵不被太一彻底磨灭,恐怕你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,更遑论老道前来接引了。”

东王公的残灵闻言,极其复杂地看向道玄。之前所有的怨恨、不甘、甚至被封印的屈辱,在死亡和太清圣人的点化面前,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。

他挣扎了许久,最终还是对着道玄的方向,极其艰难地、虚弱地凝聚意念,传递出一句带着万千感慨的:“多……谢……”

道玄依旧平静,坦然受了这一礼,并未言语。因果循环,他无意中截取了本源,却也无意中保下了这缕残灵,算是两清。

太清却笑了笑,对东王公的残灵道:“这一声道谢,且留待来日吧。前尘已了,恩怨皆消,速速随老道去吧,莫要再留恋此间。”

说罢,太清圣人拂尘轻轻一甩,一道柔和而玄奥的太清仙光将东王公的残灵温柔包裹。

光芒一闪,便带着他遁入虚空,消失不见,显然是去安排其转世轮回之事宜了。

道玄看着太清离去的方向,脑海中灵光一闪,忽然想起了后世的一些传说。

“东王公……转世……太清弟子……八仙之一,纯阳子吕洞宾?

亦或是更早之前的东华帝君?

原来如此……这洪荒因果,当真玄妙,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。”他对洪荒大势的走向,似乎又多了一层模糊却又关键的认知。

此时,场中只剩下道玄、通天和西王母。气氛略显微妙。

西王母见事已了结,虽然心中对道玄和金鳌岛充满好奇,也隐约感受到与道玄相处时的那份特殊心境,但她毕竟身份尊贵,太清已走,通天在此,她也不便久留,更需尽快返回西昆仑处理东王公盗宝留下的烂摊子。

她上前,再次对通天和道玄郑重行礼:“通天师兄,道玄道友,此番叨扰多时,又蒙援手大恩,贫道感激不尽。

如今太一暂退,贫道亦需尽快返回西昆仑处理山门事务,这便告辞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道玄身上,带着一丝真诚的邀请与期盼:“待贫道处理完琐事,定会备上薄礼,再来金鳌岛正式拜访道友,届时还望能再与道友畅谈大道。”

通天哈哈一笑,摆手道:“师妹自便即可,无需客气。日后若有闲暇,随时欢迎来金鳌岛做客。”

道玄亦点头回礼:“道友慢走。”

西王母再次深深看了道玄一眼,那眼神中的意味复杂难明,随即转身,化作一道清冷的辉光,消失在天际。

待西王母走后,通天这才转过身,上下仔细打量着道玄,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、惊奇和……一丝难以置信!

“可以啊!道玄!”

“这才多久不见,你已提升许多,连太一那厮都被你正面顶回去了。”通天是真的震惊了,道玄的进步速度,简直骇人听闻!

他感慨道:“不错!很不错!有你守着金鳌岛,为兄我也能更安心地去琢磨成圣之事了!”

道玄却很认真地说:“教主说笑了,太一何等厉害,最后你如果不来,贫道就要丧命在他的混沌钟之下了。”

通天摇了摇头,说:“你明知道贫道跟你在开玩笑,还那么较真做什么。”

道玄说道:“玩笑说多了,也不是好事情。”

他看着通天那双再次燃起某种光芒的眼眸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郑重,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心头,也关乎整个洪荒未来走向的关键问题:

“对了教主,不知你何时立教成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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